据说这位大師规矩极多,不喜闲杂人等打扰,就算是身份贵重的公爵继承人,也只允许携带一名仆从,协助工作以及打理画具。
这倒是方便了艾德里安行事。
一早,他将西里尔按在凳子上,拿出一套特别定制的衣服,“换上,快!”
西里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好似在问做什么。
“看什么看?!”艾德里安不耐烦地将衣服扔到他的怀里,“你知道的,父亲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了,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!我必须做点什么,博取教皇的好感,好让他尽早下达敕封我为继承人的文书。”
“可这与您卑微的仆人有什么关系?”
“西里尔,别跟我装傻。”艾德里安逼近一步,翠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他,“母亲在世时,花那么多心思培养你,你以为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给你这卑贱的身份添彩吗?不,是为了替我铺路。”
“现在,按我说的,换好衣服,并将你知道的、关于雷诺的所有信息,都告诉我!立刻!马上!”
西里尔沉默了片刻,晨光透过高窗,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。那双深沉的绿色眸子里,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无奈。
然后,他抬起手,一颗一颗地解开身上那件素色棉布衬衣的纽扣。一边将他知道的讯息,娓娓道来。
“雅克·雷诺是当下巴黎最负盛名的画家之一,深受王室青睐。他擅长宗教画与肖像画,构图奇巧、色彩大胆。”西里尔像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,“与画风截然相反的,是他古板的性格,他对学生要求极为严格,最厌恶投机取巧和不学无术之辈。”
艾德里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緩緩露出来的、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躯体吸引,喉头莫名有些发干。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盯着墙壁上的花纹,催促道,“继续。”
“他喜欢有天赋、又勤奋的学生。”旧衬衣緩緩褪下,青年完美的胴体在晨光的抚慰下,俊美得令人心惊,本人却一无所觉般,“他的第一堂课,通常会从素描基础说起,并布置大量的线条练习,以此考验学生的耐心和定力。”
素描?线条练习?
这些词听起来就让人昏昏欲睡。
“这些……嗯,你应该很擅长吧?”艾德里安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西里尔,目光触及他肌理分明的腰腹,又烫到一般移开,“我不管,你必须替我做好这些作业,绝对不许让我丢脸!”
西里尔没有立刻答应。他拿起新衣,动作流畅地穿上。布料摩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,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阳光为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。
艾德里安这才敢正眼看他,“喂,我说的,你听到没?!”
“托叙利公爵夫人的福,”他系上最后一颗扣子,声音低沉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为了成为您合格的仆人,我确实学习过许多东西,古典画,也略知一二。”
略知一二?
要不是艾德里安熟知世界设定,差点就被他云淡风轻的几句话骗了过去。
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,只好别扭地扬起下巴:“哼,算你还有点用!总之,你负责摆平大师,我负责坐享其成,要是哪里出了岔子……”他做出凶狠的表情,“你就等着瞧!”
“是,少爺。”西里尔颔首。
然而,当艾德里安转身去摆弄那些古老的、完全不懂怎么使用的画具时,西里尔眸光缓缓攀上他纤薄背影,骤然变得深沉无比。
何止是略知一二?
那些数不尽的被罚跪、被关禁闭的夜晚,他借着月光或是偷藏的烛火,用僵直的手指缓缓描摹下的线条与光影……是他无尽绝望的生命里仅有的慰藉。
艾德里安不懂,想要他的画,必须要拿更珍贵的东西来换。
比如……他懵懂的童真。
拉法庄园临时布置的画室里,艾德里安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雅克·雷诺大师。
那是一个身材瘦削、头发花白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人。
他随意穿着深棕色的羊皮外套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疏离感。甚至连互相介绍都免了,只略微点头便开始了授课。
他的声音干涩嘶哑,内容也很枯燥。
坚,挺了五分钟,艾德里安眼皮一沉,脑袋昏昏。
【不行了,017,你点的课,你负责上完。】
【……】
“zzzzzz”
学渣入睡就是快,他装成“男仆”,坐在西里尔身侧,不到十分钟,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。
大师瞧见,眉毛险些气飞掉。
就在他快要歪倒时,一只修长的手,轻轻拖住了他的下颌。
伪装成“少爺”的西里尔面露无奈,略带歉意地朝着严肃刻板的“大师”轻轻嘘了一声。
雅克·雷诺斑白的眉毛拧得更紧,严厉的目光在“叙利少爺”和那个“打瞌睡的男仆”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,甩袖转过

